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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5年启动的一系列监管改革,深刻重塑了中国临床试验行业的发展格局。国务院出台药品、医疗器械审评审批制度改革意见,成为行业发展的关键转折点。新政提出严苛的数据核查要求,保障临床试验数据真实、完整。
后续政策陆续落地:实施默示许可制度、缩短新药临床试验申请(IND)审评时限、提升临床试验注册与监管的透明度。在此背景下,本文基于 2015—2025 年临床试验注册数据,分析国内外药企应对政策变革的发展态势。
自 2015 年起,中国创新药临床试验数量持续攀升,2025 年全年新增试验达 2366 项。中国创新药临床试验增速远超全球中等水准,在全球同类临床研究中的占比大幅度的提高:2015 年占比仅 13%,2025 年已升至50%。
伴随试验规模快速扩张,国内临床试验体系的结构成熟度明显提升。境内外申办企业组织的临床试验,在阶段分布上呈现出明显差异(见图 1b)。2015 至 2025 年,中国本土药企创新药临床试验的阶段布局更趋均衡:Ⅰ期试验占比从 64% 降至 48%,Ⅲ 期试验占比从 9% 升至 14%。而境外药企逐步减少后期桥接试验布局,其 Ⅲ 期试验占比从 58% 回落至 46%,早期临床试验占比相应增加。
图1 全球及中国大陆创新药临床试验规模、阶段分布趋势(2015—2025)
a. 2015—2025 年全球、中国大陆新增 Ⅰ—Ⅲ 期临床试验年度数量变化。“中国区” 定义:试验至少设有一处中国大陆研究中心,不区分申办企业所属地区;图中标注各年度试验总数量。 b. 2025 年中国大陆开展的创新药临床试验阶段分布对比,按申办企业分为境内企业、境外企业两类统计。 c. 2025 年全球 Ⅰ 期创新药临床试验主要国家/地区占比(全球总量百分比)。
全球Ⅰ期临床试验的布局变化,也印证了行业向早期研发倾斜的趋势。2025 年,中国Ⅰ期创新药临床试验数量占全球总量的47%,美国占 25%,中国已领跑全球早期临床研发。综合各项趋势可见,中国已从单纯的后期临床试验承接地,转型为具备全流程研发能力、深度融入全球体系的创新疗法研发中心。
在中国临床试验规模逐步扩大的同时,国内外药企的研发治疗方向也存在很明显差异。
2015—2025 年,中国本土药企的临床试验高度集中于肿瘤领域,相关试验占其总试验数的 49%,且重点针对胃癌、肝细胞癌等国内高发癌种。反观境外药企,肿瘤领域试验占比仅为 32%。
图2 2015—2025 年境内外药企全世界创新药临床试验治疗领域及主要适应症分布
图例释义:GEJ=胃食管结合部;HCC=肝细胞癌;NSCLC=非小细胞肺癌。柱状图下方明细为肿瘤、非肿瘤领域下排名靠前的适应症,及该适应症在对应领域试验中的占比。 细致划分领域分类:肿瘤、神经疾病、皮肤病、精神疾病、泌尿生殖系统疾病、免疫学疾病、内分泌/代谢疾病、呼吸系统疾病、感染性疾病、心血管疾病、胃肠疾病、麻醉/镇痛、其他。
不同药物技术类型的临床试验占比变化,体现出中国医药行业对前沿技术的快速吸纳能力。 中国本土药企方面:小分子药物临床试验占比从 2015 年的 55% 降至 2025 年的 33%;行业研发重心全面转向抗体类药物,2025 年单克隆抗体、双/多特异性抗体、抗体药物偶联物(ADC)相关试验占比达 32%,而 2015 年这一比例仅为 7%。
境外药企的转型方向与国内一致,但节奏更为平缓:同期小分子药物试验占比从 58% 降至 43%,抗体类药物占比从 19% 小幅升至 24%。
梳理创新药临床试验排名前十的作用靶点不难发现,国内外药企的研发风险偏好截然不同。
国内药企扎堆布局已验证成熟靶点,表皮生长因子受体(EGFR)、程序性死亡受体 1/程序性死亡配体 1(PD-1/PD-L1)是两大核心赛道。十年间,靶向 PD-1/PD-L1 的试验数量始终居高不下,并在 2025 年达到峰值,主要驱动因素为双特异性抗体、抗体药物偶联物及联合用药方案的持续研发。
境外药企则更早转向全新作用机制的探索:其 PD-1 靶点相关试验在 2021 年便已见顶,随后研发资源持续向新靶点倾斜。以胰高血糖素样肽 - 1(GLP-1)受体这类代谢类靶点为例,境外企业率先开展布局;国内药企虽自 2021 年起加速跟进,2025 年相关试验数量甚至反超海外,但整体靶点多元化进度偏慢。国内研发资源仍高度集中于 PD-1、EGFR、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 2(HER2)等经典靶点,靶点布局广度远不及海外药企。
国内外药企在临床试验的全球化协同布局上差距显著。 境外药企已将中国全面纳入全球同步研发体系:2025 年,境外药企开展的试验中,39% 属于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;同时,全世界内包含中国大陆试验中心的多中心临床试验占比,从 2015 年的 2% 增长至 2025 年的 11%。这一变化说明,中国不再只是独立的监管市场,而是深度融入全球新药研发链条。
中国本土药企仍以国内市场为主:约 90% 的试验仅在中国大陆开展,其中 55% 为国内多中心试验、35% 为单中心试验;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仅占其试验总量的 4%,参与全球协同研发的程度较低。
在为数不多的海外临床试验中,国内药企的布局地域高度集中,主要选择美国、澳大利亚开展试验,相关研究均遵循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(FDA)、澳大利亚药品管理局的监管标准。不难看出,国内创新药企出海时,优先选择监督管理体系成熟的地区开展试验,以此产出高质量临床数据,为后续对接欧美药监机构奠定基础。
过去十年,依托监督管理体系现代化与资本加持,中国已成为全世界创新药临床试验的主要阵地。临床试验从早期阶段向关键后期阶段延伸,也反映出国内药企将在研管线推向核心临床阶段的能力稳步提升。
但行业仍面临结构性难题:国内研发过度扎堆肿瘤领域与 PD-1、EGFR 等成熟靶点,出现研发同质化、内卷化问题,与全球药企多元化的治疗领域布局形成鲜明对比。同时,本土药企参与国际多中心临床试验的比例偏低,海量国内临床数据尚且还没充分融入全球监管体系。
未来,中国创新药行业若想实现逐步发展,需要摆脱 “规模扩张 + 快速跟随” 的发展模式,发力全球首创(first-in-class)药物研发;同时将国内成熟的临床试验能力,转化为全球化协同研发的核心竞争力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加多